坐怀不乱 118

 第一百一十八章

     孟青仿佛要笑,目不转睛的看着他,最后也只是低声的说道:“别胡来。等晚上再说。”说完就把藤椅搬了出去。天井里总比屋子里凉快些,只是入了夜,天色暗了下来,不比室内有电灯明亮。

    孟青去东厢房里拿出来几本新书,放在他手边,说,“都是书局里的新书,也不知道你爱看哪本?原本下午想拿给你的。”又去把电灯扯了出来,好给他照亮。

    傅玉声躺在藤椅上,摇摇晃晃的看着他,故意说道,“只要你给的,我都爱。”

    孟青站在一旁,看着他,喉咙动了动,却没说什么。

    

    明亮的光落在他们的身上,身边的新书也散发着一种好闻的味道。狭小的天井里偶尔会有微风,带来一种沁人心脾的凉意,还有那一缕不知是自何处飘来的桂花香,甜美得让人忍不住心醉。

    这一切是那么的陌生,是他从未经历过的,却让他想要抓紧了不再放开。

    傅玉声伸出一只手来,放肆的抚着他的小腿。他的身体绷得很紧,却没有躲闪,低下头深深的看了过来,眼神里闪动着火焰的光芒。

    傅玉声已经许久不曾被他这样热烈的看着了,心脏在胸口砰砰的直跳,仿佛要从心口跃出来给眼前这个人看一样。

    躺椅突然不晃了,扇子也被人拨开,大约是被他踩住了,却不知这人要做甚么。

    傅玉声拿扇子遮住了脸,低低的笑着问他:“你不是要去冲凉水吗?”

    眼前的人躬下身来,按住了藤椅,定定的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怎么?”傅玉声屏住了呼吸,躺在那里挑眉问道。

    孟青挪开了脚,摇椅又继续摇了起来。他摇了摇头,声音有点沙哑,说,“没什么,你看书吧,等等再说。”

    傅玉声大约猜出他是为了什么,眼看到他走开,心里泛起一股甜蜜的惆怅,暗暗的发痒,哪里还有心情看书呢?又出了好一阵子的神,结果弄堂里有人叫卖夜报,才终于回过神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边巷子里住了许多人,和他那里大不相同。孟青还算好些的,并不曾同外人合住。旁边大约是住的人多些,总是很热闹。卖报的小孩子在外面喊着号外号外,说杨秋心与导演唐诉因新片《美人劫》陷入恋爱,被唐诉发妻告上法院。傅玉声起先听到还觉着是自己听错了,听了半晌,竟然的确就是这样一句,倒也吃了一惊。他出门去买了一份报纸回来,在电灯下翻看着,结果翻了一遍,并没有看到这样的一条新闻,才知道原来是被报童骗了,做了个冤大头,不免又好气又好笑。

    等他把报纸细细的看完,奶妈也带着廷玉和振玉从公园回来了。小孩子觉多,颋玉已经在她怀里睡着了,振玉虽是跟着她走回来的,这时候也已经有些困了。

    傅玉声见他们回来就起了身,不好意思仍躺在那里。奶妈见着他时,也有些惊讶,同他问了声好,便到后面去了。他听到奶妈在后面的天井里同孟青说话,声音有些低,大约是问他客人几时走,又问他要不要关门。

    孟青的声音却听得很清楚,同她说:“三爷今晚住在这里。你们早些睡吧,明早起来手脚轻些。”

    他吩咐完了,又过了许久,这才过来。

    傅玉声等了他半天,也不知他究竟忙些什么,好容易见他过来了,却不先同自己说句话,倒去关门,心里就有些不满,小声的埋怨道:“怎么去了这样久?”

    孟青将门关好,听他问,就解释说:“天太热了,给振玉他们也冲一下。他们闹着要跟我睡,我哄了他们一会。”

    傅玉声这才明白,便问,“那他们都睡了吗?”

    他问这句话,本没有别的意思,可孟青听了,却忍不住露出笑意,捉着他的手,低声的说道,“他们都睡了。你跟我去楼上吧?”

    傅玉声听他一开口就要带自己上楼,不由得笑了,故意问说:“去楼上做什么呢?”

    孟青面上泛红的看着他,咳嗽了一声,小声说道:“睡觉。”

    傅玉声简直要笑出声来,却板着面孔说:“这样热,我也要洗一下。”

    孟青这才觉出自己的性急来,脸上红得厉害,同他说:“三爷,你要洗澡的话,我这里没有那些东西,只有个木桶。你要是不嫌弃,我烧了热水,你凑合着洗一下吧?”

    傅玉声不料这样的麻烦,便说:“那就不洗了,冲一下吧。”

    天气闷热,虽然不能洗澡,能冲一下也是好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孟青上楼去拿了几件衣裳下来,带傅玉声去后面冲水。傅玉声从未这样洗过,一时觉着新奇,脱衣裳时才回过味来,看着孟青微微一笑,却并不言语。

    他这时候起了坏心,斯条慢理的脱着衣裳,脱完了,又仔细的叠起来放在一旁,然后赤裸着身体同孟青说:“你帮我冲吧。”

    孟青喉咙动了动,也不说话,低头拿了一个搪瓷盆给他兑好热水,又伸手试了一下,这才举起来将水小心的淋到他的身上。

    傅玉声又故意说道,“好阿生,再帮我冲一下头发。”

    孟青的胸口起伏得厉害,有些凶狠的看着他,他知道这人忍耐得辛苦,愈发得意,朝前走了一步,说,“好阿生,你倒是来帮我呀。”

    孟青眼底有丝恼火,压低了声音喝道,“三爷!小心吵醒了他们!”

    傅玉声这才想起来他们都睡在后面,终于老实了许多。

    

    傍晚的时候的确闷热的厉害,他的头发都被细汗濡湿了,这时候乖乖的低下了头,让孟青替他冲水。

    孟青一只手扶着他的额头,缓缓的把水从上往下浇着。孟青举的高些,水流也不大,冲得人舒服极了。傅玉声闭着眼,温热的水流沿着他细软的头发流淌下来,然后从他的鼻尖,脸颊,还有唇边滑落下去。孟青的手心很热,稳稳抵着他的额头,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,呼吸仿佛和心跳融在了一起,就是这样和缓宁静的一刻,他突然生出一种奇妙的心安来。

    就好像这细细的水流冲走了所有的晦气,就好象他们两人已经在一起许久,之间没有隔阂和嫌隙,所有那些不好的事情都不曾发生,所有的过往都是些甜蜜美好的记忆。

    他不是傅家的三公子,孟青也不是鼎鼎有名的和气拳,他们身边再没有别的什么人,只有他们两个,就这样如同寻常的人家一样住在一起,那么的自在自由,再也不必顾忌甚么。

    孟青替他冲完水,又给他擦水拿衣裳,还拿了一双很新的布鞋给他。那几件衣物都是干净的,看着有七八成新,应该是孟青平日里穿过的。傅玉声将这一套衣裳穿在身上,自己也觉着仿佛换了一个人似得,两个人之间突然有了一种说不出口的亲昵。

    他舍不得再说那些轻佻的话了,只是默不作声的看着眼前的人。

    孟青伸手替他系好短衫的扣子,然后才低声的问说:“跟我上楼去吧?”

    傅玉声从喉咙里应了一声,伸手握住了他的手,孟青便露出高兴的样子来,也紧紧的拉着他不放。

    

    傅玉声也来过他这里好些次,只是多在客厅,却从来不曾上过他的二楼。如今跟着他登堂入室,难得的穿着一双布鞋,轻轻的踩在木头楼梯上,一步步的登到高处,一颗心也飞了起来,仿佛飞到了云上,别有一种惬意的滋味。

    孟青点着了油灯,便有些歉意的同他说:“这里没有拉电灯,三爷怕是不习惯吧。”

    房里的光不过是朦胧的一团罢了,自然不比通了电灯的地方明亮。傅玉声微微一笑,心里有话,却怕他不好意思,所以不再说出。他想,若是有了电灯,又怕太亮了。今晚这样,倒是最好。

    孟青犹豫了一下,就把油灯放在了床头。原来这内室里摆着的,也是一张方方正正的架子床,大虽大,却比他东台的那架简单了许多。角落里放着洗脸架,床脚燃着蚊虫香,已经燃掉了一半。这味道倒有些似曾相识。房里没有梳妆台,也没有衣柜,只有一个木箱子靠墙摆着。另一侧的墙面靠着一张半月桌,桌上摆着一座小西洋钟。这陈设简直算得上简陋了。

    到了这一步,孟青也很不好意思,咳嗽了一声,低声的问他:“三爷,你睡里面吧。”

    傅玉声站在他身旁,打量着他的这张木床,笑着问他说:“难不成你怕我半夜跑了不成?”

    孟青用炽热的眼神看着他,说:“怕。”

    傅玉声被他看得心口发热,仿佛被甚么重重的扯了一下,有些痛,却又有点甜蜜。他舔了舔唇,一本正经的说:“那我教你个法子。等我睡了,你可以把衣裳藏起来。”

    孟青就忍不住笑了,傅玉声一只手解着衣扣,四下里看着,正想着衣裳脱了要放哪里。孟青却有些等不及的样子,清了清喉咙,说:“上去吧,小心有蚊虫。”

    傅玉声回望他一眼,笑而不语的脱掉了鞋子,上了床。孟青紧跟在他身后上了床,两三下就放好了床帐子,迫不及待的把他按在床上,低下头来狠狠的亲吻着他。傅玉声哪里还忍得住呢?伸出手去搂住他,两个人紧紧的抱在一起,谁也不出声,只是急切的亲吻着。

    孟青的身上实在是热,隔着薄薄的衣裳都觉着烫人,可是这热意却有种让人妥帖的舒适。傅玉声一面亲他,一面伸手剥着他的衣裳。孟青忍了一阵子,索性推开他,自己急不可耐的脱掉了衣裳,脱完又急躁的扯拽着他身上的衣物。

    油灯那一点跳动摇曳的光朦朦的亮着,傅玉声看到他胯下的物事已经半硬了,不免口干舌燥,心底好像有什么在轻挠一样,痒得厉害。

   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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